德国法院里程碑判决：AI搜索生成诽谤言论 谷歌不能甩锅

　　AI产业“偷窃”语料训练大模型的版权官司还没定论之际，由AI大模型引发的“诽谤”问题又摆上台面。

　　据德国媒体报道，慕尼黑地方法院近期作出一项里程碑式的裁决：搜索大厂谷歌需要为其AI生成的搜索摘要直接承担责任。此前保护搜索引擎运营商的免责法律条款，不适用于AI生成的摘要。

　　作为背景，与微信搜索的“AI总结”类似，谷歌搜索的“AI概览”（AI Overview）能够在用户查询信息时自动整合网页信息，在结果页最上方给出一段概括性回答。这项功能最早于2024年向美国用户推出，去年3月登陆德国市场，随后引发官司。

　　（来源：谷歌产品页）

　　在本案中，两家德国出版商指控谷歌，在其“AI搜索”散布涉及两家公司的虚假信息，将它们与诈骗、订阅陷阱及不正当商业行为联系起来。更诡异的是，AI引用的网页链接均未展现类似信息。出版商曾向谷歌发送律师信要求停止侵权，但未获得适当回应。

　　判决指出，AI会以自己的措辞和结构重新编写并评判搜索结果。例如，在本案中，AI以“是的，[某公司]以可疑商业行为闻名”等自信断言开篇，随后自行构建了包含摘要、所谓骗局警示标志及用户建议的结构化内容。

　　法院特别强调，谷歌AI概览所陈述的内容甚至未出现在搜索结果中，所有链接来源均未提及原告与AI所指控的可疑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关联，因此将其陈述认定为“被告自身陈述”。谷歌开发了该人工智能，并将其提供给用户，因此谷歌对其生成的内容负有责任。

　　更关键的是，法院裁决谷歌的“AI概览”不享有搜索引擎同等的法律豁免。

　　法院对比了德国联邦最高法院的判例。德国高院此前认为，搜索引擎运营商仅作为间接侵权者承担责任，因为它们只是让第三方内容变得可被查找。

　　但慕尼黑法院认为，这一逻辑不适用于“AI概览”。普通搜索引擎仅指向外部网站，而AI概览通过评估和整合多个第三方网站的内容，生成“独立、全新且实质性的陈述”。

　　据此，法院发布临时禁令，禁止谷歌继续传播这些表述，并支付绝大多数的诉讼费用。

　　谷歌：用户自己能点链接进去看嘛

　　令人瞩目的是，在本案听证会期间，谷歌辩称用户普遍知道“不应盲目相信AI生成的信息”，并表示使用者可以自己点链接核查AI摘要的准确性。

　　法院对此断然予以驳斥。判决指出，能够通过进一步研究来证伪某一说法，通常不会“免除该说法所带来的责任”。AI概览本身“可以被独立理解”，并且包含“一项内容完整、可独立理解的陈述，且没有提示可能存在其他解释，甚至也没有提示其内容可能不可靠”。

　　法院还类比了新闻出版法中的情形，称如果导语或摘要本身已经可以被独立理解，即使读者没有阅读全文，出版方也要对这些导语或摘要承担责任。

　　法院还吐槽称：“如果在法律上把AI概览视为一种完全不可靠、以至于用户无论如何都必须逐一检查所有链接的文本，那么这项功能本身宣称的用途就会失去意义。”

　　因此，谷歌不能援引《数字服务法》中关于主机服务提供商的保护条款，也不能依赖搜索引擎标准的“通知-删除”程序免责。